《消防爱人》第四十一回 李大夫丧子坦然面对 朱仙虎夫妇执意离婚

第四十一回 李大夫丧子坦然面对 朱仙虎夫妇执意离婚

王春急忙回到家里，见媳妇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脸上还挂着泪痕。张娟和金英玉等医院的姐妹围坐在她身边，不停地说着宽心话。他急忙走过去俯下身来，盯着李鹰那双毛露露的大眼睛一时无语。李鹰则伸出胳膊，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哭了起来：“大春哥，都怪我不好，没有照看好小小战士。”

“鹰妹，别哭别哭，哥咋会怪你呢？梁四哥说得好，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咱们以后再要一个，不然领养一个不就行了！你正坐月子，这么哭下去对身体不好。听哥的行不？”

“你真同意领养一个孩子？”

“只要鹰妹乐意的事，哥保证同意和支持你。”

“谢谢你，大春哥。”

“但是有一条，再不许哭了？否则哥就不同意了。”

“喂喂王春，你们两口子有完没有？我们这些姐妹来了大半天，为开导你媳妇嘴皮子都磨出泡来了，你也不说给我们弄点水喝？还想不想让我们帮忙了？”张娟戏谑地问道。

“对对，四嫂，都怪我太惦记鹰妹，上楼时忘记搬水来了。我马上去车里扛一箱上来。”

“洪军媳妇，这是甜草县人民医院的证明和诊断。”王春扛着一箱甜草饮料上来时，张娟正从兜里掏出婴儿死亡证明和李鹰的诊断书说：“你们都是李鹰妹妹的好同事、好姐妹，她的不幸你们都看到了，希望以后大家费点心，多留意一下，遇到被遗弃的或父母养活不起的孩子，不论男孩女儿，给她抱回来试试。我代表王春和李鹰妹妹谢谢你们了。”

“谢谢四嫂和姐妹们，我们两口子的事让大家费心了。”王春说着给大家敬了个军礼。

“去去去，别尽整些没用的。你媳妇从早晨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赶快给她熬点小米粥和煮点鸡蛋，你们家的炉灶本嫂子用不好。”张娟边说边到厨房拿出一个印着“馈赠礼品”的纸箱交给王春：“这是临回来时白云大嫂和妈给带的五里铺小米、鸡蛋和红糖，要你一定照顾好李鹰妹妹。还有，大嫂特地送个吸奶器给李鹰妹妹，说她如果乳房胀得实在受不了就吸几次，慢慢就好了。”

“谢谢两位嫂子，妹妹我恐怕用不着了。这两天由于着急上火，即使小小战士没啥事都未必有奶吃了。”李鹰挣扎着抬起身说。

王春到厨房熬粥后，医院的众姐妹生怕影响李鹰休息，陆续告辞离去。张娟也不知对李鹰嘱咐些什么后也向两口子告别，说县里还有些事等着她回去处理。临开车前她叮嘱王春：“李婶已经打电话告诉小屁孩张强军他妈，说你太忙，让她帮助照料李鹰，过几天她也要回来看看。你们真要领养孩子需要办啥手续，可找你四哥。”车子开动了，从反光镜里看到王春那布满忧伤的面孔，张娟露出狡黠的微笑。

张婶绝对是个热心肠。加之她没有女儿，打小就特别喜欢李鹰，所以接到秦阿姨电话，很快就来王春家照料。同时不停地催促王春：“侄女女婿，听说最近你们局里出了大事，你该忙就忙你的去，这里一切有我你还不放心？”

“是啊，大春哥，反正孩子没了，我也省得操心费力了。再说有张婶在这照顾我，你就上班去罢，有啥急事我给你去电话。”

“那好吧鹰妹，记住，千万不要再哭了。为了破获这个重大抢劫杀人团伙，省厅梁四哥等领导来了，据说国家公安部也要来人，我忙完了立即回来。”临行前，王春充满内疚地说：“张婶，我鹰妹就拜托给你老人家了，辛苦你了，谢谢、谢谢！”

“侄女女婿，快别说这些外道话，大婶这是太应该的事了。再说了，让你把我家小强子管教到现在这样有出息，我和你张叔说不上咋感激你们两口子呢。”

回到局里见到梁军，梁军告诉他：“王春兄弟，你们的这次行动及时迅速、干净利落，公安部对油城市公安局的工作高度赞赏。马林大哥对油田消防支队这班虎小子相当满意，要你们该提拔的提拔，该重用的重用，公安系统如果需要可以随时调用。”

“不不不四哥，你们当首长的不能总惦记我们油田消防支队这些虎兄弟。培养几个硬手就给调走，那我们油田灭火打仗咋整？”

“是不是党员？严重的本位主义，缺乏全省一盘棋精神！告诉你，一旦工作组要，包括你也必须随时听候组织调用，明白不？看了你们小虎队的战评情况，我觉得，那个叫栗勇的队长和叫霍刚的指导员，关键时刻敢于和拿枪的坏蛋干，这种不怕牺牲的精神亟需我们公安战线学习，能否把他们充实到你们下面的分局当个领导？”

“他们都是油田管理局职工，和公安是两个系统，一是调转不容易，公安局的干部有指数限制；二是管理局不可能放这样勇于奉献的干部，三是张小虎这个小屁孩和支队党委未必同意。”

“你和洪军他们咋肯放？市里咋就没考虑啥狗屁指数？”

“那是因为你们省厅有令，再加上市长、管理局长张叔亲自拍板的原因，谁敢不放！”

“好，继续以这个名义！不合格的领导该下就让他们下去，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注意，以后配备干部要宁缺毋滥，不能因人设职。要多注意发现和培养像你王春、洪军和张小虎这样无私奉献的后备干部，这是党的各项事业的急需。”

“是，四哥，王春坚决服从命令。”

“王春兄弟，家里面的事也要考虑周到。许多家务事你四嫂比我整的明白，有啥问题可向她请教，按她说的办，保你没错。被朱仙虎打死的那小子做好记录，留下底片，然后烧了罢，其余六个家伙我得带回去审讯，然后等待案件发生地来取人。”临离开油城时，梁军话里有话地嘱咐王春。

由消防指战员生擒活拿持枪抢劫杀人团伙，还当场拳毙一名罪犯，这可是油城市从未有过的大好事和壮举。一时间，这支不穿军装、警服的企业消防队因之突出战绩，以及是抗联老英雄马三爷的徒孙而声名大振，令一些不法分子闻风丧胆，称“说不上啥时遇上这群猛虎”。油城市社会治安从此空前稳定，犯罪率创历史最低。尤其令人感动的是，面对公安部、滨江省、油城市和石油管理局给予数额不菲的重奖，这群虎小子竟在队党支部倡议下，分文不取，赠给市委市政府，希望建立见义勇为奖励基金。

第二天上午，听完洪军和其他几个领导汇报完近日工作，王春刚想打电话问候一下媳妇，李鹰的电话先打了过来：“大春哥，报告你个好消息，英玉她们几个姐妹送来个孩子，孩子的奶奶说，他儿子死了，媳妇为了好走道，不要孩子了，她一个孤寡老人养不起，要把孩子送人。英玉她们看这小蛋子可怜、特别脏，包他的小被上还有粑粑，连忙洗干净送来了，还给了老太太五千元钱，你看咋样？志强媳妇听说后很高兴，一会儿来为咱家贺喜。”

“太好了，鹰妹，你满意哥就高兴。我马上回去看看。”

回到家里，见李鹰怀里的孩子正在吃奶，徐志强媳妇在厨房不知煎着什么，弄得满屋香味，王春来到媳妇跟前，不住打量她怀里的孩子。突然，他指着床上一摞襁褓叫了一声：“鹰妹，这不是马大龙的，就是那天你生小小战士时马大娘送的吗？”

“瞎说，小孩子襁褓大都这样。你一定是看走眼了，大龙的襁褓咋会包这个孩子？”

“说的也是。不管咋说，那个小小战士走了，这个来了，哥心里特别高兴。”

“鹰姐，雪雀子煎好了，大嫂说了，吃完再喝点她熬好的鹿角霜，保证你的奶会撑得你们虎羔子肚子圆。”

“喂喂，四嫂好，你消息咋这么灵？看来兄弟家啥事都瞒不过你。”王玉秀和李鹰说话间，王春接到张娟的电话：“咋样小屁孩？你们抱来的孩子还好吗？四嫂消息要是不灵，还咋当公安厅长媳妇！”

“告诉秀秀，回来时让强军小屁孩给带点水带来，五里铺消防队的快用光了。”

“简直神了，你咋知道秀秀来我这的？等等，让我想想，四嫂，这一切该不会都是你设计的吧？”

“胡说！本嫂子大小也算个领导干部，可不听白云大老娘们的指挥行吗？不管咋说，给你们设计回个儿子，也许还会再来个虎妞，你们两口子偷着乐去罢，哈哈哈。”张娟说完挂断了电话。

听到这里，王春心里明白了八、九，于是，他拨通了洪军的手机：“小屁孩，马上通知强子小屁孩，到我家来喝酒，庆贺本局长才失去亲生儿子，又抱回了一个。”

“大春哥，英玉已告诉我这个喜讯了，原打算下班后去喝喜酒，现在看来哥几个得提前比划比划了。我马上通知强子小屁孩。”

此时此刻，张强军办公室里，迎来了一位哭哭啼啼的女人。见是朱仙虎媳妇，张强军赶忙站起身来让座，随手递过去一条雪白的毛巾和一瓶甜草饮料：“虎嫂子，咋这个熊色，出啥事了？我虎哥躺在医院，不可能惹着你吧？”

“不是他还有谁？他说要和我离婚！虎兄弟你管不管？”

“啥，要和你离婚？是你作风不好，扯仨拽俩了还是因为啥？”

“唉，虎兄弟，是因为嫂子又怀了一个。”朱仙虎媳妇拍了拍自己肚子：“洪局长媳妇她们给我检查说是个丫头，我坚决想要，你虎哥说这不合乎计生政策，会影响他入党，非要我做掉不可，不然就和我离婚。就为这，我才来找虎兄弟商量。”

“对不起虎嫂子，你先坐。”张强军说着拨通了朱仙虎电话：“大虎哥咋样，伤口没感染吧？听说你想和虎嫂子离婚，有这事没有？”

“报告虎支队，我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再生就违犯计生政策，想做一个像你和王局、洪局这样的党员不就没指望了？所以，你虎嫂子非要不可，我只能选择和她离婚。”

“告诉我，虎嫂子对你咋样，你是否真心和她离婚？”

“唉，虎支队，我以前耍钱她没嫌弃我，喝大酒没嫌弃我，甚至偷队里的小解放电瓶也没嫌弃我，我朱大虎这辈子亏欠她的太多了。和她离婚了，我还上哪找这样的媳妇！”

“那好，有你这话，兄弟我保证，这个虎侄女非生不可，而且不会影响你入党。但你过后必须给虎嫂子做检讨。人家既然没有扯仨拽俩对不起你，说离婚就是你的错！记住，虎嫂子直性，为人善良，说几句软乎话肯定会原谅你的。”

耳听张强军压低声音的话，朱仙虎媳妇抑制不住内心的感激，站起来照他屁股就是一脚：“好你个张小虎，一肚子鬼心眼子，早知这样何必惹得你虎哥不高兴！算了，嫂子还要照料他去呢。”

“哎呦，这虎娘们真狠，平时也这样踢虎哥？”张强军故弄玄虚地说完，打电话告诉司机：“快过来，把虎嫂子送医院伺候虎哥去。她如果有事，车就给她们用罢，我有事自己找车。”

“小屁孩，你家大脚妹舍得踢你不？听洪局媳妇说，她怀了俩虎羔子，到时不请我和你虎哥喝酒？”朱仙虎媳妇上车前逗张强军。

“一言为定！本兄弟干别的不行，讲喝酒，你俩绑在一起也得喝趴下。”送走朱仙虎媳妇，张强军觉得事不宜迟，立即请示新任支队党委书记、政委陈刚，召开党委会，通过了“立一个二等功、两个三等功者和被评为市、局劳动模范的指战员准许生第二胎”的新计生规定。政委陈刚特地嘱咐党办主任，一定在会议纪要上注明，这是由我陈刚根据消防队工作性质、队伍建设和后继有人提议的。反正本老头子也快退休了，上面若追究责任，与其他领导无关。

“谢陈大爷，我小屁孩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毕竟，我们为油田消防支队的发展建设考虑，不是为了我们个人。谁敢来追究责任，我就问问他，让你们的孩子，或是那些淫秽不堪的影、视、歌、笑星的瘪犊子来当消防员行不？党和人民信得过他们不？”

管理局领导齐潍兵听到消息，赞许地告诉陈刚政委：“你们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十年二十年后，这个决定会越加显现它的英明。看看现在无数的‘四二一’家庭，不要说我们时刻赴汤蹈火的消防队，甚至连保家卫国的正规军都会出现兵源不足和没人愿意当兵的严重问题。一家一户就那么一个宝贝疙瘩，谁甘心去为他们卖命！”

接到洪军通知，张强军兴匆匆赶到王春家里。进屋后他直奔孩子，想看看鹰姐抱来的孩子到底啥样。可看着看着，他突然走近洪军小声说：“不对呀，这是抱来的孩子？你看那虎羔子双眼皮和脸型，我咋越看越像鹰姐和臭姐夫？”

“别瞎说，小屁孩！小孩都这样，吃谁的奶像谁。”王玉秀边往桌上端菜边说。

“喂秀秀嫂子，你咋也来了？”

“白云大嫂和四老娘们命令我来看望，敢不来！算了算了，不提这事了。”王玉秀赶紧打住话头说：“嫂子来是求你帮个忙，给我们消防队弄点水带。”

“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张强军说着打电话告诉栗勇队长：“栗哥，五里铺我秀秀嫂子来了，一会去小虎队拉点水带回去，库里有多少都给她，过后你再到器材去领。”

“哈哈张小虎以权谋私，罚酒！”

“臭姐夫，这叫工农联盟，求秀秀嫂子她们五里铺的地方多了！就说这个油煎雪雀吧？罚酒！”

“秀秀妹妹快来看哪，孩子不吃我这奶都往出淌了。”

“来来来，咱哥仨共同干一个！”听见媳妇在卧室呼叫王玉秀，王春大叫一声，把满杯酒倒入口中说：“洪军，细情你们都知道了，反正这虎羔子跟你干爹姓李，过后办理抱养手续都由你负责了。”